人一时新鲜,过段时日不必旁人说自己就能甩开手了,没想到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尤其前几日发生的那俞若柳的事。
原本他想着纳个妾也没什么,好男儿也没有不纳妾的,就分一分他心神也好,没想到闹到最后依旧还是我行我素。
偏生他脾性也倔,如今越发不好管教,但并不妨碍在外面,这个儿子依旧是他吹嘘的资本。
席面上同僚举杯讨教教子之法,显国公晃着酒盏笑:“这教子啊,无非是个‘压’字。”
“子弟如良木,不修不直,你纵着他,他便要懒散,拿规矩镇住,野性收了,出息自然就来了。”
说起来细数这几代,裴循的确是最有出息的一个,还没到而立,已经又要从四品往上升迁了。
众人连声附和,他一饮而尽,却没瞧见席间有人垂下眼,明显有两分鄙夷。
等到晚上回了国公府酒意沉沉的时候,显国公更是倒头便睡。
第二日天刚亮的时候,管事在门外叩得急促:“老爷,祠堂里出了点事,眼下都唤您过去呢。”
足足唤了好几声显国公才一个激灵坐起身,残酒化作冷汗浸透中衣,也猜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胡乱收拾一通就赶去了祠堂。
祠堂门大敞着,晨光穿堂而入,光照过来都有些刺目。
族中耆老坐了满堂,长子裴循站在老太公身侧,蓝色镶边的长衫,剑眉星目面色如常,目光掠过来时却仿佛淬上了冰。
显国公忽然觉得一阵说不上来的不安。
族老抚了一把胡须:“国公爷也是当家久了,总要叫人三催四请才肯过来。”
裴家的族老也是当年极有建树的,显国公在他面前也只是个晚辈,并不敢太造次。
显国公抹了把头上的汗:“族长说的哪里的话,昨夜应酬饮多了酒耽搁了一会儿而已,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发现站在这里的族中每个人都神情严肃,便是自己的儿子投过去一个眼神也不理他,祠堂里几乎寂静得可怕。
族长这时也开了口:“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祠堂里先是寂静了片刻,而后有个裴家叔伯道:“我老头子只想问一句,这些年族中几处田庄的产出,账目上似是而非,短了的那些是进了谁的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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