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王猛的信到了。
信封比平时厚了不少，刘泓拆开的时候，里面掉出两张纸。
一张是王猛写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很多；另一张是刘承宗的，字迹还是一样工工整整。
王猛的信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泓哥，县学年考，我拿了第一名。承宗哥第二名。孙教授说，这是县学建校以来最好的成绩。”
刘泓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第一名。王猛考了第一名。从县学倒数到第一名，用了不到两年。他想起王猛刚到县学时写的那封信——“这里没有你，我得更努力才行。”
那时候王猛的字歪歪扭扭，话也说得颠三倒四。现在字工整了，话也稳了。变了，变得更好了。
他继续往下看。
“考试之前我很紧张，好几天睡不好。承宗哥也紧张，但他不说。
我们俩每天晚上在宿舍里互相提问，他问我经义，我问他史书。问到半夜，蜡烛烧完了才睡。
考试那天，我手一直在抖。进场之前做了你教的深呼吸，三次，手不抖了。
第一场四书义，有两道题拿不准。第二场五经义，有一道不会。第三场策论，题目是‘论北方农桑之要’，我写过类似的，写得很顺。
考完之后心里没底，觉得可能考不好。
放榜那天我不敢去看，让承宗哥去的。他回来说，你第一，我第二。我以为他骗我，跑去看了一眼，真的是第一。”
刘泓笑了。他能想象王猛跑去看榜的样子——跑得太快，鞋都跑掉了，光着一只脚挤进人群，看见自己的名字，愣在那里，然后被人群挤出来，鞋也找不到了。
王猛的信后面还有一段：“孙教授在班上表扬我们，说‘这是县学建校以来最好的成绩’。他说县学建了六十年，从来没出过年考前两名都在一个宿舍的。他说我们要继续努力，明年考举人。泓哥，明年我真的能考举人吗？”
刘泓放下王猛的信，拿起刘承宗的那张。
刘承宗的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很稳：“泓弟，年考我拿了第二。王猛第一。他比我努力，应该的。孙教授说我们是县学建校以来最好的成绩。我不太在乎这个。我在乎的是，我爹知道后，哭了。不是以前那种哭，是高兴的哭。他说他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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