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堂屋靠墙那张藤椅上。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那里,脚踝处裹着一圈白纱布,裤腿卷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缠得妥帖的绷带。
她的脸比记忆里的照片要瘦一些,颧骨微微凸起,皮肤偏白,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但五官端正清秀,年轻时想必也是体面的。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温静纾身上时,手里的搪瓷缸轻轻晃了一下。
"静纾……"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尾音微微发颤。
温静纾站在堂屋门口,被那一声"静纾"钉在了原地。
阳光从她背后灌进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堂屋的地面上,一直延伸到藤椅的脚边。
温母坐在那儿仰着头看她,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膀,又滑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上,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看了又看。
"妈。"
温静纾开了口,嗓子比她预想中要哑一些。
她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次见面时该说什么,也练习过"妈"这个字的发音,可真叫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一个字里面裹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原身留在这副躯壳里的那些陈年的、未曾出口的、被时间压得扁平却从未消散的感情,在这一声称呼里全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