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
温静纾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检查年前剩下的最后一批绣品,余光扫着各处。
新来的几个上手比刚来的时候快了,杨嫂子在旁边带着两个人教六瓣花底的编法,语速快得像在说贯口。
初八之后工坊的节奏就彻底恢复甚至比年前还要快一些。
新款的礼盒在百货公司那边卖得顺畅,每天都有稳定的走量,周经理隔几天就来电话反馈。
回头客不少。
日子在忙碌里过得飞快。
二月底的某天傍晚,温静纾从工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裴聿珩正蹲在墙角那棵老槐树底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树根旁边的泥土里冒出一小簇新芽,浅绿色的,细得像针尖,在暮色里几乎看不清。
"这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去年秋天落下来的什么种子,自己长了。"裴聿珩伸手用指腹在芽尖上极轻地碰了一下,力道小得像怕把那一点绿意压碎了,"去年冬天我以为这棵树死透了,院子里那场雪压断了两根主枝,现在看来它还活着。"
温静纾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簇小芽。
天光在两个人头顶上一点一点地收拢,远处传来谁家收工的关门声,院墙外面的巷子里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她蹲了好一会儿,脚有些麻了,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回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聿珩还蹲在原处,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在看那簇小芽,侧脸的轮廓被最后一缕天光照出一道柔和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