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封锁,他依旧精准捕捉到了苏晚神魂传来的每一丝震颤。
原本蜷缩蛰伏的本源神息,下意识向内收拢、加固。
无声,却坚定,像一场不求回报的死守。
不求即刻突破,不求逆势翻盘,只是死死攥住那缕交错纠缠的联结,守住这整片天地唯一的隐秘生机。
两人之间早已被强行斩断的共生羁绊,在无人窥探的神魂底层,借着一次次微末共振,悄悄重新织补成型。
无形无质,却愈发坚韧。
屋外虚空深处。
黑袍人空洞的眼窝,终于精准锁定了木屋的异动核心。
过往无数岁月,他只需静静伫立,便能俯瞰整片闭环墟界。天地运转、神魂同化、细微波动,一切尽在掌控,从无偏差。
这片天地,本该零失误、无意外。
但现在,意外真真切切地出现了。
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道自苏晚神魂深处滋生的逆势,镇压不灭,抹平不尽,甚至在反向拉扯、撼动整片墟界的稳态。蚀神符万古绝对的同化之力,第一次出现了实质性失效。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场变数的根源。
并非外力入侵,也不是外界破局。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被规则无视、被判定为无关紧要的细微误差,层层堆叠、日积月累,最终从内部,硬生生撑裂了完美无缺的闭环规则。
积微末,破万全。
黑袍人缓缓抬眼,死寂冰冷的气息悄然铺展整片虚空。
没有暴怒,没有躁动。
这片天地安稳得太久,久到连他的情绪,都跟着墟界一同僵化、麻木。
他只是漠然注视着木屋的方向,静静判定着眼前的局势。
原本匀速下沉、温柔笼罩整座木屋的暗沉血色符光,骤然一顿。
下一瞬,整片虚空的符纹脉络尽数提速。
密密麻麻的血色细纹从虚空深处滋生蔓延,褪去了此前缓慢蚕食的温和姿态,带着极强的针对性,直奔屋内那缕异类生机而去。
常规同化压不灭,那就强行根除。
蚀神符不再留半分缓冲,不再放任任何误差累积。
整片墟界的规则算力瞬间聚拢,所有禁锢、所有镇压,尽数汇聚一处,疯狂碾压那道细微的生机缺口。
屋内氛围瞬息剧变。
没有狂风呼啸,没有巨响轰鸣,可无形重压骤然翻倍。空气变得粘稠厚重,死死裹住方寸木屋,连神魂深处最细微的律动,都被强行锁死、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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