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甜得刚好,不腻。"
"用了半瓶桂花酱。"许念说,"你岳父带走那坛桂花酒,这瓶是剩下的。"
"刘叔在省城喝上那坛酒了?"宋祁安问。
"上周打电话来说喝了。说桂花酒跟他在省城买的任何酒都不一样,有宁城的味道。"
周荣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低头啃着。桂花的香气裹着炖肉的酱香,混在秋天傍晚的空气里,热腾腾的,把人的胃口和情绪都暖开了。
宋祁安坐在桌边,手里端着啤酒杯。折叠桌上摆满了碗碟——钱建安带的花生米和海带,陆明远垫桌脚的旧书,周荣生的搪瓷锅冒着热气,许念的桂花糕整整齐齐地码在叶子上,他自己的饭碗旁边搁着一双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碗边落了一朵桂花。
头顶的桂花树密密的枝条垂下来,花穗在他们头顶铺了一片金黄色的小穹顶。风过时花瓣落在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没人去拂。许念坐在他旁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他碗里,动作很自然,像做了无数遍一样。
"你吃。"她说。
他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嫩滑,酱汁入味,混着刚才落进碗里的一朵桂花,嚼的时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桌子对面的钱建安正在跟陆明远争论旧书的价格,陆明远说"三块钱一本已经是最低价了你别砍了",钱建安说"你那书角都卷了你自己看看"。周荣生在旁边喝啤酒,偶尔插一句"老板也要吃饭的",语气板正的,但嘴角是弯着的。
许念靠着椅背,端着啤酒杯看着河面。暮色从远处开始蔓延,河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橘色,又从橘色慢慢暗成灰蓝。她转过头来看了宋祁安一眼,发现他正在看自己。
"你看我干嘛?"
"没干嘛。"
"你碗里的花掉进去了。"
他低头看碗,确实有一朵碎花浮在碗底的汤渍里。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
许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喝她的酒。
头顶的桂花树又落了一层花下来,这一次落在周荣生的肩膀上。周荣生没发现,钱建安看见了,伸手指了一下:"老周你肩膀上有花。"
周荣生侧头看了看,用手拂了一下,但没全拂掉。"岁数大了,挂花了。"
"桂花挂身上说明运气好。"陆明远说。
"谁说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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