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画师笔下端坐的帝王,也不是史官册中冰冷的政绩,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累、会沉思、会蹲下来用手去摸土地的湿度。
画面在养心殿暖阁里停留了很久。沈清宴坐在案后,搁下朱笔,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初夏的风从半开的窗棂间渗进来,把案角那叠折子的纸页吹得微微掀起一角,又落下去。他看了一会儿那棵槐树,然后收回目光,铺开一张新笺纸,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开始写。
天幕下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封遗书上的字迹清晰可见,端正沉稳,一笔一画都像被反复打磨过。沈清宴写道:"儿臣弘历跪奏:朕登基二十五年,承皇阿玛遗志,不敢懈怠。今四海升平,河清海晏,百姓衣暖食足,大清国运昌隆。太子已长成,性子稳、为人宽、处事有度,足以承继大统。朕此生再无憾事,惟有一桩——"他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继续落笔,"朕很想皇阿玛,想得有些等不及了。"
天幕下的胤礽看见那一行字时,眼眶猛地红了。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康熙那种"想要靠近却不知如何靠近"的复杂心情,想起天幕里沈清宴说"我是为你来的"时那种笃定。他忽然觉得,那个画面里的弘历把所有人都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他想念他的阿玛,想得等不及了。没有修饰,没有遮掩,干净得像一捧被山泉洗过的沙子。
听着沈清宴说:"皇阿玛曾说,让儿子替您做完那些事。儿子做完了。皇阿玛曾说,让儿子好好活着、好好享福。儿子也做到了,如今该做的都做完了,儿子想回去歇一歇了。阿玛您别生儿子的气”
又看到画面里沈清宴写道:“此生再无憾事,惟愿来生仍为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