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替他说。
江宇轩拎着箱子走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从那以后,江宇轩就正式成了我的同桌。
他几乎不跟我说话。
真的,几乎不。我跟他打招呼,他点头。我问他“作业写完了吗”,他点头。我问他“你今天中午吃什么”,他看了我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目光移回了书上。
那种目光不是傲慢,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像是他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而我只是在他视线经过的路上。一朵花,一棵树,一块石头,都可以站在那里,他都会看过去,但没有停留。
秦麟私下跟我说:“他爸妈出车祸走了。好像是他一年级的时候的事。”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他刚到教室那天,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悲,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什么东西之后的平静。
那种平静,我在太爷爷去世后的爷爷脸上见过。
所以他没有那些女孩子期待的小天使的笑容,没有凌小珂那种甜丝丝的亲和力。他只是一个被丢到一个陌生地方的、失去了父母的、不知道该跟谁说话的男孩。
之后的很多天里,我偶尔会偷偷看他。
他看书的姿势很端正,腰背挺得笔直,像是有人在背后用尺子量过。他写字的时候很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字迹清秀又硬朗。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挑食,什么都吃,但每次夹菜之前都会先看一看,好像在做某种评估。
他从来不主动加入同学们的嬉闹。课间休息的时候,别人追跑打闹,他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不是课本,是一本很厚的、封面全英文的书。我瞄了一眼,一个字都不认识。
有时候他会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是操场,操场那边是围墙,围墙外面是连绵起伏的山。山的那边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山里长大的孩子,都想知道。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在看那些山,也许在看山后面他来的那个地方,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发呆。
秦麟说他是来“体验生活”的。可我看不出来他在体验什么。
他像一颗被丢进河里的石子,沉在水底,安安静静的,不随波逐流,也不激起水花。
他就是在那里。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