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胡同里静悄悄的。
李莲花手脚麻利地套上碎花棉袄,打着哈欠拉开小院的黑漆木门。
沈淮站在门外。
他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手腕上还勾着个用网兜装的砂锅。
李莲花十分有眼力见,接过他手里的油纸包,拿了两个肉包子塞进兜里,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念荷,沈技术员来了,我坐早趟车先回省城盘货了啊。”
李莲花头也不回地出了胡同。
沈淮提着砂锅进门,顺手把院门插上。
苏念荷刚洗漱完,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呢子大衣,里面是红色毛衣。
沈淮走到屋檐下的小煤炉前,把砂锅放上去。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灰扑扑的布包,把婆婆给的干草根倒进去一半,加了水,盖上锅盖。
苏念荷凑过去,闻到极苦的药味。
“一定要喝吗?”她苦着脸问。
沈淮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喝了这药,这几天你吃饱了才不会发烫。”沈淮大掌按着她的后颈,把人往屋里带,“过几天把证领了,就用不上喝这苦药了。回去坐着,先把早饭吃了。”
苏念荷红了脸,老老实实地坐回方桌前。
油纸包里是刚出锅的鲜肉包子和油条,还热乎着。
她低头咬了一大口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
砂锅在炉子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苦涩的药味在院子里飘散开。
等她吃饱,沈淮拿厚毛巾垫着,把砂锅端进来,倒了满满一搪瓷缸子黑褐色的药汤。
热气腾腾。
苏念荷捧着缸子,吹了好半天,才试探着喝了一口。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捏着鼻子,大口大口地把一缸子药汤灌进肚子里。
刚放下缸子,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浓郁的奶甜味化开,压住了满嘴的苦涩。
沈淮把糖纸揉成一团,扔在桌角。
苏念荷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开口:“你昨天晚上回去,家里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沈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我说定了过完年,初七去领证,愿意吗?”
苏念荷正月初三出生,实际年龄19岁,但是户口本写大了一岁,过了年初三户口本上就20岁,可以领证。
苏念荷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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