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正缓缓起身。他没有长篇颂德,只从北境今冬的风雪说起。
关外积雪没过马膝,粮道屡次被封。孤城将士在冰雪中轮守,棉衣已经多年未换,有人冻裂了手,仍要握刀守夜。
说到动情处,厅中一片肃然。几名年轻文士红了眼眶,连素来圆滑的官员也收起笑意。
顾持正停顿片刻,才将目光投向厅前那块功德榜,“松下客不肯留下姓名,三年来却捐银万余两。如此不求名利、只念边关之人,实乃吾辈楷模。”
“今日顾某提议,将其历年义举编入《赈边义录》,传示京中,也好令后来者有所效仿。”
话音刚落,堂中便响起一片附和,“理当如此!”
“无名更胜有名,这才是真正的高风亮节。”
“君子施恩,本就不该图报。”
赞誉声此起彼伏。谢昭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叶,并未急着打断。
直到众人将松下客从仁善义士一路夸到圣贤遗风,她才慢悠悠开口,“在下倒有一事不明。”
声音不大,却恰好压过满堂议论。正厅渐渐安静下来。
顾持正含笑看向她,“谢公子但说无妨。”
谢昭放下茶盏,“既然松下客不图名,为何每次捐银,都要在永丰钱庄留下内收凭证?”
厅中静了一瞬。暖炉里的炭火轻轻炸开,发出一声细响。
顾持正脸上的笑意并未褪去,“钱庄代为转银,留下凭证再寻常不过。谢公子莫非因为永丰钱庄涉案,便要怀疑所有经手过的钱财?”
“自然不是。”谢昭神情从容,“只是松下客捐银的时机,实在巧得令人羡慕。”
她抬了抬手。陆停抱着一卷账册走到厅中,将十七张纸依次铺在长案上。
纸上分别写着官仓亏盐的日期、数目,以及松下客随后捐出的银两。
陆停拿起第一张,“承德五年三月初六,东仓缺失上等淮盐八百石。同月初九,松下客经永丰钱庄捐出赈边义银四百两。”
第二张随即展开,“承德五年五月十二,西仓少军盐一千二百石。五月十五,松下客捐银六百两。”
第三张,第四张……一张张纸被铺开,几乎占满整张长案。
十七次军盐亏空,十七笔赈边义银,前后相隔皆不超过三日,捐出的数目,也恰好占每次赃银的一成。
堂中原本肃穆感动的气氛,在陆停平静的报数声中一点点变了味。
方才还被众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