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桢死于子时的消息,很快传出了大理寺。
死因也十分体面。惊惧过度,旧疾复发,药石无医。
消息传到牢里时,杜维桢本人正坐在地牢最深处,捧着一碗热粥,活得十分完整。
听见狱卒在外头议论自己的死讯,他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本官死了?”
狱卒隔着牢门看他一眼,“消息上是这么说的。”
“本官明明还活着!”
“那您小声些。”狱卒好心提醒,“死人太吵,容易露馅。”
杜维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发现人死以后,竟还要自己配合。
不多时,裴砚带人进来。杜维桢立刻扑到牢门前,“裴少卿,大理寺散布假消息,伪造本官死讯,究竟想做什么?”
裴砚神情冷淡,“救你的命。”
杜维桢气得发抖,“有这样救命的?”
“你若不满意,也可以恢复活人的身份。”裴砚看向他,“然后等青鹤再送一碗毒药。”
杜维桢瞬间闭了嘴。显然比起名声上死一回,他更不愿意身体也跟着死。
裴砚命人打开牢门,“谢公子说,今日还要借杜大人一样东西。”
杜维桢警惕道:“什么?”
“尸体。”
“……”
杜维桢后退半步,“本官不借。”
裴砚语气平静,“那便当作大理寺征用。”
……
大理寺后院,一口黑漆薄棺已经准备妥当。
杜维桢躺进去以前,将棺材里里外外看了三遍,“为何用薄棺?”
陈七站在旁边道:“厚棺太贵。”
“本官堂堂五品官员——”
“您现在是犯官。”陈七认真解释:“而且还是个假的死人,能有棺材已经不错了。”
杜维桢气得胸口发闷。他刚想坐起来,谢昭便将一块白布递给他,“杜大人最好躺稳。”
“青鹤的人若来验尸,你一动,今夜便白死了。”
杜维桢盯着她,“若对方拿刀捅我呢?”
“裴大人的人会先捅他。”谢昭语气温和,“至少争取比他快一些。”
杜维桢并没有被安慰到。但牢里那瓶险些要了他命的醉魂香还历历在目,他最终还是咬牙躺了回去。
仵作在他脸上薄薄涂了一层灰粉,又以冷水浸过他的手背。等白布盖上时,杜维桢脸色发青,嘴唇惨白,乍看确实像刚咽气不久。
陈七围着棺材看了一圈,“挺像。”
棺材里传来杜维桢压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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