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笑眯眯补了一句,“反正您得赔我一个徒弟出来。”
孙老六:“……”这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可不知为何,他竟没觉得讨厌,反而有些想笑。
过了许久,他转身进屋,拎出一个破旧包袱。老田激动得上前一步,“师父?”
孙老六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嘴里骂骂咧咧,“看什么看。老头子我只是去瞧瞧。若那地方不成,我立刻回来。”
谢昭笑意更深,“成,您先去瞧。瞧完若不满意,我再改到您满意。”
孙老六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一个读书人,还会改窑?”
谢昭十分诚实,“不会。”
孙老六眼皮一跳,“不会你说什么改?”
谢昭神情认真,“我不会。但我会听会的人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孙老六看着她,许久没有开口。他忽然觉得,这年轻人或许真和旁人不一样。
许多东家嘴里说着尊重手艺,真到了做事的时候,恨不得把老师傅当牛马使。
眼前这个人却敢承认自己不会,也愿意听会的人说话,这比什么礼贤下士都难得。
回程路上,孙老六坐在马车里,一路都没怎么说话。陆停却忍不住偷看他,看了几次以后,被孙老六狠狠瞪了一眼。
“看什么?”
陆停连忙低头,“不敢。”
谢昭坐在车边,心情极好。她原本只想请一个窑工,如今却请回来一个能带徒弟的老师傅。这买卖稳赚。
等马车回到流民营时,天色已经暗了。营地里火光连成一片,流民们看见谢昭带回来一个瘸腿老头,都有些好奇。
孙老六下车以后,拄着拐杖站在坡上,望着眼前这片忙碌的营地,神色渐渐变了。
这地方很乱,棚子搭得歪歪扭扭,木料堆得不够齐整,规划也粗糙得很。可这里有火,也有愿意学手艺的年轻人。
孙老六看着看着,忽然骂了一句,“砖窑不能建在那边。”
谢昭立刻转头,“为何?”
孙老六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指向营地西南角,“那边地湿,烧出来的坯容易裂。窑要往高处挪,旁边得挖排水沟。土也不能随便挖,得先试泥。”
谢昭听得眼睛越来越亮。陆停也愣住了。这才是真正会的人,一句话就能看出问题。
谢昭立刻把图纸递过去,“孙师傅。您来改。”
孙老六接过图纸,低头看了几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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