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那段时间崔大可老往医务室跑,三天两头去一趟,我们都以为他跟丁大夫好上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跟广播室的于海棠搞到一起了,那之后崔大可就不怎么去医务室了。”
郑大勇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指腹在缸沿上慢慢搓了一下。
想起崔大可那天拿着结婚证拦住自己的情形,那笑挂在脸上,说话的声音不低不高,刚好够走廊里的人听清,拿结婚证,在自己面前晃。
郑大勇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崔大可在跟人显摆。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显摆里带着一层别的意思,崔大可是故意跑到自己面前来晃的,因为自己那时候跟于海棠走得近。
郑大勇放下筷子,靠到椅背上,心里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崔大可和于海棠领证,于海棠明明跟自己走得近了,突然就变了方向,现在又想起来,于海棠约自己去家属区看积水的那条沟时,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期待。
那些东西本来还在郑大勇心里搁着,模糊而温热,像是冬天早晨窗玻璃上还没来得及擦去的哈气。
被崔大可那张举着结婚证的脸一映,哈气底下透进来的光就全碎了。
郑大勇沉默了一会儿,对刘铁柱说:“后来崔大可跟丁大夫还有来往没有?”
“没怎么有了。”刘铁柱说,“于海棠那人你也知道,嘴快,心思活,她跟崔大可在一起之后,丁大夫就不怎么搭理崔大可了。”
郑大勇听完之后没有再接话,低头吃完了饭盒里剩下的菜,把饭盒端到水槽边冲了冲。
郑大勇站在食堂门口,外面的风吹过来,裹着初春化冻后泥土潮润的味道,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值班室,而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从医务室的窗户外面经过,余光朝窗里面扫了一眼。
丁秋楠正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桌面上,把她的白大褂和桌面之间的空隙照出一小片亮。
丁秋楠写字的时候手腕微微悬着,笔尖落在纸面上,每一笔都像是稳稳当当的。
郑大勇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手揣在棉袄口袋里。
想着刚才刘铁柱说的那些话,想着崔大可举着结婚证站在走廊里的那一幕,想着于海棠撞见自己时眼里亮起又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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