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桌面上的空盘子和没喝完的二锅头,扫过那只倒扣的酒杯,又扫过墙角那两只红漆暖水壶并排放着,壶嘴上的木塞没有塞紧,露出一条细缝。
于海棠的目光最后落在炕沿上自己刚坐过的地方,被褥上压出了一道凹痕,伸手把褥子扯平了,又把被子叠了叠,叠好之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于海棠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没有人,冷风灌进来,吹得于海棠额前的碎发往两边飘。
于海棠没有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革委会办公楼。
坐在二楼小隔间里的时候,翻开会议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
又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
于海棠低头看着纸面上两道被划掉的墨痕,把笔放下,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掌心贴着掌心,指尖冰凉。
有人敲门。
于海棠没有抬头,说了声“请进”。
门推开了,进来的是孙干事,拿了一份通知让于海棠誊抄。
于海棠接过来,说“好”,声音跟平时一样,稳当,没有什么起伏。
孙干事看了于海棠一眼,说“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于海棠说“有点头疼,可能是着凉了”,孙干事点了点头,让于海棠多喝热水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于海棠把那份通知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坐在那儿,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掌心还是凉的。
于海棠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念头,一个比一个沉。
第一个念头是昨晚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第二个念头是如果崔大可把这事说出去,自己就完了;第三个念头是崔大可昨晚是故意的。
于海棠不需要证据来证明第三个念头。
在厂里待了这么久,见了那么多人和事,于海棠分得清什么是酒后的意外,什么是处心积虑。
昨晚崔大可倒酒的动作、劝自己喝的那几句话、扶自己起来时扶在腰上的那只手。
当时自己迷糊着,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崔大可是在算计自己。
于海棠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拿下来,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握了一会儿又松开。
于海棠想起崔大可压在炕桌角的那张纸条,“我去上班了,锅里热着粥”,那行字的语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自己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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