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蓬蒿。”
“江河不拒涓流细,山岳无嫌寸土高。”
“礼乐传家诚可敬,英雄报国岂徒劳。”
“明堂若问安邦策,唯才是举纳群豪。”
诗声收束,堂内静了两息。
头一个回神的,是西窗下那几名寒门举子。
“好诗!”
“国子监首徒亲口说唯才是举,这分量可不一样!”
“江河不拒涓流,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肚量!”
喝彩声从西面漫开,渐渐连成一片。
冯伯庸悬着的心落回原处,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这家伙,平日闷不吭声,上了台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袁少游摇着折扇直乐。
“梁兄这一手,是在人家正席上替天下人说话,含金量拉满。”
高台上,皇甫章捻须颔首。
“认人之长,方敢言己之志,国子监能教出这样的学生,老朽欣慰。”
台心处,梁思齐又开了口。
“思齐在国子监读书五年,受的是正统家法。”
“可入学第一课,先生教的便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门第可以让人站得高,却不该替人把路堵死。”
说罢,他长揖下台,步子不急不缓。
东席那头,方才轻笑的世家公子敛了神色。
荀策端坐未动,指腹在盏沿摩挲了一下。
崔砚放下茶盏,从容起身。
“梁兄好诗。”
“江河不拒涓流,山岳无嫌寸土,这份胸襟,崔某佩服。”
“只是诗中有一处,崔某不敢苟同。”
他离席而行,步履从容,行至堂心站定。
“江河不拒涓流,前提是涓流不断。”
“可这涓流从何处来?”
“靠的是开蒙的经卷,授业的先生,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学问。”
“官学能给一角,给不了全貌。”
“若无人生养这股活水,江河再阔,终究是空有其表。”
“崔某不才,作短赋一篇,名为《家学赋》,请诸位指正。”
“夫大厦之立,非一木之任;沧海之阔,非一源之功。”
“然书有焚劫,学有断续,每逢乱世,典籍飘零。”
“是谁人于离乱中护住书楼,又是谁人于荒年里续上弦歌?”
“千年家学,藏书之楼,传经之席,课士之堂。”
“朝廷开科取士,寒门子弟开蒙的第一部经,多半出自世家书坊的刻本。”
“寒窗一卷,可成一器;庙堂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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