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屋顶的积雪正在融化,檐角挂着一排水亮的冰凌。日光照下来,满城都是细碎的亮色。
年轻内侍骑马跟在轿边,隔着帘子说道:
“顾大人,殿下今日天不亮便上山了,说要亲自守着茶炉。”
“火候若差一分,梅花香便欠一分。”
顾辞轻轻一笑。
“殿下当真是个妙人。”
“可不嘛。”
内侍压低了些声音。
“奴婢在殿下身边伺候了八年,头一回见他为了这场茶局,推掉府里的三回宴请。”
“就为等这场雪停,梅花开。”
顾辞放下轿帘,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不问政事、只谈风月的闲王。
一个与朝中各方势力都没有瓜葛的皇子。
这样的帖子,干净得反倒让人想多看两眼。
前头马车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车厢里烧着小炭炉,暖褥厚得几乎能陷进去半条腿。
方妙妙解下外头的白斗篷,露出里面那件大红织金狐裘。
红色落在一片素白中,像雪地里蹿出来的一团火。
薛明阳眼睛都亮了。
“方姑娘这一身进了山,怕是要把满山梅花都比下去。”
“那可不。”
方妙妙微微扬起下巴,得意得很。
袁少游凑趣道:
“方姑娘今日这排面,回头必须给咱们国报题个字。”
“题字好说,稿费照付。”
“怎么又是稿费!”
袁少游哀嚎一声,车厢里顿时笑成一片。
笑过之后,薛明阳忽然想起正事,神色一正。
“哎,不对。咱们待会儿见了八皇子,是个什么章程?”
“能有什么章程?”
袁少游摆了摆手。
“帖子上都写了不拘俗礼。喝茶赏梅,谈笑风生,主打一个轻松。”
“话是这么说。”
薛明阳搓了搓手,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那到底是皇子啊。我这心里怎么有点发虚?万一说错话怎么办?”
袁少游原本还翘着腿,听见这话,也慢慢把腿放了下来。
“……好像确实是个问题。”
他认真想了想。
“我方才还想着给殿下做个专访,登在下期京报上呢。”
“你可拉倒吧。”
薛明阳急了。
“人家是皇子,不是街口卖炊饼的大郎。你上去就采访,信不信明天御史台的折子能把咱们报馆门缝都塞满。”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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