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和袁少游顺着汤摊老板指的方向，穿过铜驼大街，一头扎进城东的桂花巷。
巷子里静谧清幽，两旁种满了桂花树，连风里都带着几分淡雅。
两人走到巷子深处，在一座门面巨大的商行前停下脚步。
这座门面比铜驼大街上任何一家书坊都要气派三倍，朱红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上书博雅轩三个大字。
袁少游咽了口唾沫，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薛兄，这地方看着有点邪乎，不像是个正经印书的。”
“来都来了，管他正不正经，还能把咱们吃了不成。”
两人整理了一番衣冠，抬腿跨进大门。
前堂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软毯，踩上去很是舒服。
柜台后头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和蔼中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天青色长衫，正低头拨弄算盘。
见有人进来，中年掌柜停下手里的活计。
“两位公子眼生，可是要寻些什么孤本绝笔？”
薛明阳走上前，将怀里那叠有些皱巴巴的誊抄稿拍在柜台上。
“不买书，来谈笔大生意。”
掌柜的目光从稿纸上扫过，没急着接，先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两个年轻人。
一个穿宝蓝绸缎袍子，腰间挂着玉牌，一看就是商户大少爷。
另一个摇着把折扇，锦袍骚包得很，自带一股江湖气。
“两位公子从哪里来？”
“南阳府，清河县。”
掌柜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纸面上。
第一页，还在看题头。
第二页，翻纸的动作慢了下来
第三页，脸上的职业假笑渐渐消失。
“两位公子，请稍坐。”
他冲里头喊了一声。
“小陈，去沏壶好茶来。用今年的明前雀舌，不要用待客那套。”
薛明阳和袁少游对视了一眼。
铜驼大街上十几家书坊，看他们的眼神跟看路边一条差不多。
这家掌柜看了几页稿子，直接上明前雀舌？
袁少游凑到薛明阳耳朵边小声说了一句。
“薛兄，我怎么觉得画风突变了。”
薛明阳也有点懵，但商户出身的本能让他迅速稳住了心态，清了清嗓子。
“掌柜的，不急。你慢慢看。”
掌柜重新拿起稿纸，从头翻起。
这次看得很慢。
每一页都要停留好一会儿，偶尔还会倒回去重新看上一段。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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