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肉。
有时候他看着别人大口吃肉、大口吃馒头,心里头也馋,可一想到孙大夫的话,他就把那股馋劲儿压了下去。
可消渴症带来的影响,不仅仅是饮食上的限制。
他发现自己很容易累。以前干一天的活儿都不觉得困,如今忙活半天就觉得浑身乏力,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有时候坐在椅子上,眼皮就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脑子也昏沉沉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知道这是病的影响。他坐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他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偏偏得了这个病。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未来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并发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还能磨豆腐、种蘑菇、做肥皂、写字记账。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消极的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他站起来,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走得额头上微微冒汗,才停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想那么多干什么?活一天,就赚一天。
半个月之后,胡氏的病终于见了好转。
先是咳嗽的频率降低了,从一刻不停地咳变成了一天咳三五回。然后是胃口好了,能喝下一整碗粥了。再后来,她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可至少不用整天躺在炕上了。
这天早上,胡氏自己穿好衣裳,拄着一根拐棍,慢慢地走到院子里,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丁冬九从蘑菇棚里出来,看见胡氏站在院子里晒太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娘,您能下地了?”
“再不下地,我就要长在炕上了。”胡氏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冬九,这些天辛苦你了。”
“说啥呢。”丁冬九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您是我娘,我伺候您是应该的。”
胡氏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眶有些发红。
丁冬九看着胡氏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跟张氏交代了几句,又跟满还有他的身体,年后还得再去一趟济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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