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就厚实。宝成低头搬凳子的时候,心里头默默地算了算,又没吭声。
鞭炮声在村口响了起来。劈里啪啦的一阵炸响,紧接着又是一阵。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往门口涌。孩子们跑在最前面,大人们跟在后头,挤挤挨挨的。丁冬九也走到门口,站在人堆后面,看见一辆拴着红绸的驴车正沿着村道嘚嘚地驶过来。赶车的汉子穿着一身新衣裳,腰间扎着红带子,车板上铺了红毡子,车篷上也系了红布条。
新郎官田家老三坐在车辕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靛蓝色长袍,腰系红带,头戴新帽,胸前别着一朵红绒花,不大不小的一朵,在阳光下红得扎眼。驴车在院门口停下来,他跳下车,脚落地的时候稍微踉跄了一下,站稳了,站在门口搓了搓手,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他身材敦实,圆脸盘,面相憨厚,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周正的。
亲戚邻居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笑笑,应上一两个短字:“嗯”“好”“来了”。村里人不知道他说话不利索的毛病,只觉得这后生稳重话少,都夸了一句:“田家老三,看着就是个踏实人。”
红霞从闺房里被搀了出来。搀她的是两个本家嫂子,一左一右扶着她胳膊。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镶了同色布边,头发盘了起来,插着一根铜包银的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她低着头,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遮住了原本有些发白的面色,也遮住了眼底那一丝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不舍的东西。
走到堂屋门口,红霞停下来,跪下去,给丁盼娣和李连锁磕了三个头。丁盼娣弯下腰去扶她,手指在女儿的肩膀上捏了一下,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出不来。她直起身,背过脸去,用袖子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
李连锁站在旁边,看着女儿磕完头站起来,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说点什么——可能是“簪子戴得正不正”,也可能是“哭花了脸不好看”——可话到了嘴边,他顿住了。他难得地沉默了几息,最后只说了句:“到了婆家,好好过日子。”
红霞点头,又看了丁盼娣一眼,然后转过身跟着田家老三走出了院门。走出门槛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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