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二合面馍馍,小米粥稀汤寡水,白菜豆腐清汤寡水,偶尔见点荤腥也是数着片吃,那跟在现代吃的完全没法比。他不敢细想那些记忆里的食物——油亮喷香的红烧肉、雪白晶莹的白米饭、一咬满口油汁的肉包子、皮薄馅大的饺子……一想,嘴里就疯狂分泌口水,心里空落落地发慌,那种对熟悉食物和过往生活的渴望,能把人逼疯。
王一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愣了一下。男人这么直白地说“想吃”、“馋了”。她声音也柔和下来:“……行,你想吃,咱就做。明天发了面,晚上蒸。不过说好了,就这一顿,可不能常吃,咱家没那条件。”
“哎,就一顿!”丁冬九立刻答应,脸上露出笑。
晚上,王一梅用那两条小杂鱼和豆腐煮了一大锅汤。鱼小,可新鲜,汤熬得奶白,撒一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鲜香扑鼻。又贴了一锅杂面饼子。就着鲜美的鱼汤,吃着扎实的饼子,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丁传根听说要蒸肉包子,没说什么,只是吃饭的间隙,抬眼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孙子亮晶晶的眼睛,默默地多喝了半碗鱼汤。
吃完饭,天就黑透了。胡氏今天乏了早早收拾炕上铺盖,丁传根坐在门口吧嗒旱烟,看着黑漆漆的院子,盘算着明天地里还要干的活。丁成在屋里跑来跑去,兴奋地念叨着“肉包子”。王一梅在灶房刷锅洗碗,准备明天发面要用的面盆。丁冬九则提了桶水,把那条鲤鱼养在一个大木盆里,又换了次水,希望它能活到明天。
晚上丁冬九躺在炕上,听着身边王一梅均匀的呼吸,脑子里想着白面包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清晰得不像梦的梦。
梦里,他又变小了,好像只有七八岁,穿着件蓝色的、印着卡通火车头的旧汗衫,下面是条到膝盖的短裤。是在爷爷家的老院子里。那是夏天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天边一片火烧云,把院子里的老槐树、压水井、堆着的柴火都染成了暖金色。蝉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
奶奶在灶房里忙活,大铁锅上冒着滚滚白汽,带着麦香的、暖暖的蒸汽从门里涌出来。他在院里的泥地上玩玻璃弹珠,弄得两手都是土。
“冬冬——洗手吃饭喽!包子出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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