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七,加上百分之八的陋规,再加上百分之五的船工损耗,实际损耗率是百分之二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若逢雨水年份,河道不畅,损耗还会更高。”
大厅里一片寂静。
孟明轩脸色青红交加,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陆怀瑾继续道:“孟兄,您家中的漕运生意,想必是与官府有交情的。
有交情,便能省去许多‘陋规’。
但普通商户、普通船工,没有这份交情,便只能老老实实交钱。“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
“您看到的损耗低,是因为您家的钱,别人替您交了。
您没看到的那些钱,最终都摊到了漕粮里,摊到了朝廷和百姓头上。“
孟明轩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
陆怀瑾的话,有理有据,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
他想说那些数据是假的,但那张盖有私章的账目摘要,就摆在眼前,清清楚楚。
“你……”孟明轩憋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你那账目,谁知是真是假?”
“孟兄若不信,”陆怀瑾淡淡道,“可以去查。
那位老吏已致仕归乡,但人还在,账目还在。
孟家在省城手眼通天,要查一个低级吏员的底细,想必不难。“
“只是,查出来若与晚生所说一致,孟兄又当如何?”
孟明轩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后生可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老翰林抚须而笑,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满是赞许。
“陆小友不仅文采斐然,更难得的是这份务实求证的功夫。”他缓缓开口,“老夫在翰林院多年,见过的文章不下千篇,能像你这般言之有物、据之有理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孟明轩。
“年轻人,学问一道,最忌闭门造车。
你家虽有漕运生意,但你可曾亲自去查过账目?
可曾去问过船工?
可曾去看过沿途关卡?“
孟明轩脸色更难看了,但面对这位致仕的老翰林,他不敢顶撞,只能躬身道:“前辈教训得是。”
张老翰林点点头,没再多说。
韩学政这时才开口,声音平稳:“今日文会,陆怀瑾的文章,可圈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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