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强硬,但语速放慢了,他在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更大尺度’又如何?你们一样可以玩弄障眼法!用激光在全天域投射全息影像,就像上次战争里某些国家做的那样,甚至能把图像打到月球上去!你们这些‘射手’和‘农场主’,既然自诩能操控规律,总该能玩点更震撼的吧?比如说——”
汪淼的声音因激动而再次拔高,但他随即猛地刹住,惊觉自己竟在盛怒下说出了那两个只在“科学边界”内部流传的危险名词!“射手”和“农场主”!
他喉咙发紧,连忙补救,试图将话题引向更荒诞、更不可能的方向,以掩盖刚才的失言:“……比如说,能把倒计时投射到一颗恒星表面吗?让整个太阳系都看到?不过,就算做到这一步,对你们来说恐怕也只是小把戏吧?那种足够令全人类都不得不信服、不得不跪拜的力量,需要展示的尺度……应该比恒星更大才行吧?大到超越人类想象力的边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沉重,更漫长,仿佛电话另一端的存在正在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层面进行着衡量、计算。实验大厅里只有设备冷却风扇低微的嗡鸣,和星小心翼翼收拾东西的轻微声响。
许久,久到汪淼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申玉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酷,彻底封死了汪淼所有可能的退路和侥幸:
“问题是,汪教授,你的精神……能承受得了那种尺度吗?”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缓缓凿下:
“我们是朋友,我想帮你,别走杨冬的路。”
“杨冬”这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冰针刺入汪淼的神经,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从脊椎到头顶一片冰凉。那个躺在解放军总院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苍白面容,和眼前这荧绿数字的威胁,瞬间重叠在一起。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不顾一切的愤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既然已经深陷泥潭,不如看看这泥潭到底有多深!
“你……”汪淼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这一次,颤抖中带着决绝,“……敢接受这个挑战吗?”
“能。”
一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汪淼提出的不是挑战,而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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