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晚一会儿都不打紧。
到机修厂家属楼下时,上班的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三两个家属在走廊里晾衣裳。李阳在楼道拐角背人处站定,从空间里取出一只老母鸡、十斤鸡蛋、两斤猪油,拎着上了楼。
门一关,文丽就扑上来勾住他的脖子。两人拥吻了好久才分开。李阳把她圈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发顶蹭了蹭,小声问孩子是谁的。文丽红着脸,声音又轻又软,说自打年前佟志从东北出车回来就没碰过她。李阳挑眉问佟志就没疑心过,文丽垂下眼,叹了口气。她跟佟志说他好几回喝了酒跟她好过,他那人大大咧咧,稀里糊涂也就没多想。
这事她心里愧得慌。之前没怀上倒还罢了,一确认有了身子,那股不安就从心底里泛上来。幡然醒悟有时候就在一瞬间——她就是在拿到化验单那一刻,看到佟志喜不自禁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才五味杂陈起来。之前跟李阳有多欢快,现在对佟志就有多愧疚。可跟李阳好是她心甘情愿的,能给他生个孩子,也算没白跟他相交这一场。
李阳看出她眼里的纠结,轻轻拍着她的背,说要是实在不忍心,孩子可以不要。文丽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这孩子必须生,她惦记好久了。李阳会心一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搁到桌上,说都是给她补身子的,怀了孩子最缺不得营养。
文丽搂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满脸欣喜,说他送得真及时。李阳又问家里还缺什么,让她别客气,趁他在赶紧说。他不一定天天能过来,顶多十天半个月送一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给两人养孩子,不要她的钱和票了。文丽娇憨地笑了起来,说就算他要,她也不给。他是她男人,她给他生孩子,吃他的粮食天经地义。
她想了想,说下回来带些粮食,家里不够吃。其余的看着带,不要求太多,人能常来就好。李阳痛快地点了头,把标准定下来——每月按一个人的定量给她,全供细粮,白面大米随她挑。猪油每月三斤,再配些鸡鸭鱼蛋之类轮着来。文丽仰起脸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