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开春，京城总算下了几场雨。雨点子砸在干裂的土皮上，溅起一溜溜尘烟，可地皮还没湿透就停了。相较于持续了大半年的旱情，这点雨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城里的物资供应一天比一天紧。猪肉市面上几乎绝了迹，副食本上那点定量一减再减。粮食库存隔三差五就告急，从外省加紧调运的车皮还没到站，指标就已经被各家各户的粮本瓜分干净。蔬菜更是早早就统购统销，凭票购买，定量一降再降。上头想尽了法子——从国外进口粮食，削减工业设备和部分原料的进口指标来省外汇，拢共就一个原则：先填饱肚子。
外边闹得人心惶惶，四合院里倒还算安稳。李阳每月支粮时帮大伙用粗粮换杂粮，家家户户好歹能撑到月底。日子依旧紧巴，但米缸里有粮，心就不慌。他自个儿也习惯了上班上学两头倒的日子，白天在厂里忙采购，晚上奔夜校上课，倒头就睡，倒也充实。
这天下午，赵宇初推开了李阳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焦灼。寒暄过后，他开门见山：“你许姨这两三天就要生了。去年就拜托你的事——务必要帮这个忙。”
李阳点了点头：“东西能弄到，量不能多。眼下的光景不用我多说，赵叔心里有数。”
“知道知道，能弄多少算多少。”赵宇初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话锋一转，“还没恭喜你去念大学呢。都学些什么？”
李阳笑了笑，掰着指头一项一项数给他听。机械基础、识图绘图、金属材料与热处理、电工电子技术、塑性变形、轧钢加热、设备维护、质检、冶金核算——还有一门专修外语加一门选修。夜校培训班不比大学各系，课程跟大杂烩似的，人民需要什么就学什么，往后还得往上加。
“还学外语？用得上？”
“从国外弄来的资料得有人翻译，出去采购设备得跟外国技术人员交流——厂里往后缺的就是这种综合型人才。”
赵宇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句“往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便起身告辞，留下两条牡丹搁在桌上。
他前脚刚走，许大茂后脚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一眼盯上那两条牡丹，酸溜溜地啧了两声。李阳把烟收进抽屉，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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