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糊涂!”
老妇人梗着脖子,挣开孙子的手,依旧直直盯着常生,“就是他!绝不可能认错!”
常生望着老人执拗的眉眼,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没有再争辩,转而看向年轻掌柜,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老人家年事已高,怎么不在加安享天伦,却往这客栈跑?”
这话一出,年轻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蒙上一层无奈。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叹了口气:“说起来,都是三十年前那场祸事闹的。”
他扶着老妇人慢慢坐下,给老人倒了杯温水,才缓缓道来。
“三十年前的一个深夜,店里来了个穿黑袍的客人,遮着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他不说住店,也不说打尖,只说要找人,问他找谁,他又不肯说,只在客栈里前前后后搜了一圈。”
“没找到人,他当场就翻了脸。”
年轻掌柜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爷爷、我爹、我娘,还有两个住店的客人,都……都没了。那时我才两岁,跟着奶奶去城外水君祠上香祈福,夜里宿在乡下亲戚家,才躲过这一劫。”
堂内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与远处的更鼓声。老妇人握着水杯,手不停发抖,眼神也渐渐涣散,嘴里喃喃念着“血……都是血……”,显是又想起了当年惨状。
“从那以后,我奶奶就不对劲了。”
年轻掌柜红了眼眶,别过头抹了下眼角,“起初是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喊打喊杀,后来记性越来越差,时糊涂时清醒。
她不肯搬去乡下,非要守着这家客栈,说要等我爹他们回来,也怕那黑袍人再回来害人。我长大了就回来接手了铺子,陪着她守着。”
常生静静听着,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收紧。
三十年前,恰好是邪蛟破封脱困的时间。
黑袍人,深夜寻人,屠戮满门……
常生明白了。
六十年前,他出手加固了邪蛟的封印,导致那邪蛟无法脱困。
三十年前,那邪蛟不知道什么原因脱困了,第一件事,便是寻他复仇。
只是那时候他已经化作了泥塑,沉睡在云溪城隍庙中。
这祸端,竟是因他而起。
常生抬眸望向老妇人,眼中闪烁着愧疚。
此时老人已陷入混沌,低着头反复摩挲着杯沿,嘴里念念有词,再没了方才认人时的清明。
一场无妄之灾,毁了一个家,也耗光了一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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