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卷着荒草簌簌作响,破庙之内寂静无声。
一甲子沉眠,自此而始。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悠悠六十载光阴,弹指即过。
荒坡上的城隍庙依旧破败,朱漆褪得更干净了,院中的青苔厚了几层,唯有正殿怒目圆睁的神像静静伫立,风吹雨打,不落尘埃。
这一日,晨光刺破薄雾,落在泥塑眉眼之上。
只听“沙沙”轻响,石质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紧接着,尘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素白的衣料与洁白的肌肤。
常生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一丝茫然,随着点点记忆归来,逐渐边等生动。
“又醒了!”
常生呢喃,这次在新的地方苏醒,却还是一样的感觉。
体内修行的人间道,似乎更加浓厚了,就连神识都扩张了不少。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神识悄然铺开,扫过整座云溪城,又越过城郊,直探沧江深处。
江底的封印比六十年前又松了几分,断裂的锁链多了两根,煞气外泄之势略盛,可那上古邪蛟依旧沉眠,未曾彻底破封。
他当年沉下的入江口清气屏障虽已淡薄如纱,却仍在缓缓运转。
而柳府废井处的地脉禁制依旧完好无损,阴煞始终被挡在城池之外,没能渗入半步。
整座云溪城,生机鼎盛,烟火绵长,非但没有半分妖邪侵扰的迹象,反倒比六十年前繁华了数倍。
常生长身而起,衣袂上的尘土随风散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望了一眼身侧空置的城隍神位,心中那番猜测更清晰了几分。
只是此刻并非深究之时,他抬步踏出正殿,循着晨光往山下走去。
荒坡比六十年前多了几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坡脚处盖了十几间泥瓦房,家家烟囱冒着炊烟,犬吠声遥遥传来。
常生看见,扛着锄头的农人结伴而行,说着今年的雨水与稻穗长势,语声洪亮,满是对日子的盼头。
他微微一笑,继续前行。
走到城门口时,日头已然升高。
城门翻新过,比当年高阔了些,墙砖补了新的,城门口两侧摆满了早点摊子,蒸笼白汽直冲云霄,包子、油条、米粥、豆腐脑的香气混在一起,热热闹闹裹着人。
守城门的兵卒换了年轻后生,披着甲胄,说笑间查验入城的货担,井然有序。
常生混在人流里缓步入城,眼中掠过几分波澜。
六十年前的青石板路还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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