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之前,我还有时间。”萧烬将碎铜片收入怀中,“去谢家旧宅。”
谢家旧宅的银杏树还在,光秃的枝丫在暮色中指向天空。树下那口井的井沿上,灭烬苔比五天前更亮了——不是荧光变强了,是天色更暗了,暗到苔藓发出的淡绿荧光能照出井口边缘的湿痕。正房的门敞着,墙上谢玄二十年前写的那个“等”字还在,但字迹下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白蜡。
蜡身完整,没有点燃过。底部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谢明烛的:
“蜡未燃。人未醒。勿等。”
萧烬拿起那支白蜡,翻过来看底部。倒置烛火纹还在,但烛火的方向变了——不是向下,是向上。这是谢明烛在无烬蜡点燃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支白蜡。向上的烛火,不是向下。向下的烛火是白烛会的信物,向下的意思是“在灰烬中烧穿”。向上的意思是“等蜡燃尽,火自然灭”。
她没有让他等。但她留下了一支没有点过的蜡。
“沈知秋。”萧烬将白蜡收入怀中,“她点了无烬蜡之后,有没有人见过她?”
“谢石见过一次。在殿下出发去东海之后第二天。他说大小姐在废窑里,坐在地上,背靠着窑壁,手里握着一支燃过的无烬蜡。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但呼吸还在。谢石探过她的脉——很稳,比常人慢,但很稳。”沈知秋顿了顿,“然后今天臣再去废窑,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走了。窑壁上用蜡写了两个字——‘朔方’。”
萧烬站在那幅“等”字前,没有动。暮色从敞开的门扇涌进来,将他素白常服的影子投在墙上,正好盖住了谢玄的落款。他怀里现在有多少样东西?母妃的匕首,祖父的匕首,父王的牙齿,谢明烛的蜡牌和两支白蜡,裴世安的刀鞘,裴照夜的刀鞘和竹简,钟离默的铁钥匙,末帝女官的掌骨,末帝的小指骨,虞衡的仿鼎,九锁僧的碎铜片。十三样。加上他自己,十四样。
“沈知秋。安排一下。明天卯时,启程去朔方。”
“殿下。去朔方之前,还有一件事。”沈知秋从书箱里取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内阁的朱漆大印,“今早从烬京来的飞鸽传书。首辅谢玄的亲笔信——萧破虏的十万边军,三天前已经进了烬京。没有攻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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