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大男人，怎么连媳妇都管不住，让她这样闹，丢的是你的面子。”
“那你家把东西还了，她自然就不骂了。”
“不是，我们肯定会还的，这不是手头紧吗。咱们是一家人，你们怎么这么计较？”
“我们以前就是太不计较了。”林建民说，“才一直让你家占便宜。”
赵德柱气了，“不是，林建民，你们林家在河湾大队没亲没故，要不是有我们赵家罩着，能在这安稳下来？看在亲戚的份上照顾你家，要点东西怎么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平时赵德柱就喜欢明里暗里贬低他，干活的时候和他一起，也只是为了少干点活。
他为了和气，从没反驳过，现在想来，赵家除了占他们便宜，从没给过好处。
林建民也干脆撒起泼来。
“你才不要脸！你们全家都不要脸！今天你要是不把钱和粮食还回来，我就去赵家门口骂。”
“你个大男人，怎么跟个泼妇似的，我懒得跟你说。”
赵德柱才不信林建民会真的骂街。
骂街向来是娘们的专长，没有哪个老爷们会干，太丢人。
可林建民的认知已经崩塌了。
忍耐、讨好、巴结、善良，全都没用，他只想把这些年受的窝囊气发泄出来。
于是，河湾大队第一次出现了夫妻俩一同骂街的盛况。
林晓晴并没有阻止，也不觉得丢人。
在乡下要想过得好，就不能懦弱，在乎别人的眼光。
她把从家里拿来的另一只鸡杀了，打算犒劳一下骂街的父母。
李舒柔第一次见识到泼妇泼夫骂街，各种脏话脱口而出，祖宗十八辈都带上了，语言之丰富给她惊到了。
忍不住瞟了眼在杀鸡的林晓晴，见她三两下利索的给鸡抹了脖子，突然脖子一凉。
力气大又凶残，再像她妈一样能骂人，她这个当婆婆的，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婆婆不对付，儿媳妇不好惹。
真是水深火热。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林建民两口子一直骂到天黑，扬言要是不还钱，明天还来骂，骂到还了为止。
两人哑着嗓子回了家，以为等着自己的是冷锅冷灶，没想到飘来阵阵肉香。
看到林晓晴端着菜从灶房出来，林建民湿了双眼。
王凤英瞪了眼不争气的丈夫，偷偷抹了把泪。
肉还是给自家人吃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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