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催他。可那种沉默比催促更磨人。满屋子的耳朵都竖着,等着听他说出一些跟赵刚、跟三排长能对得上号的东西来。
孙成才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巴巴的,像两块砂纸互相搓了一下。
"同志们,"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大家知道,探查甬道是我们当前重中之重的工作,也许甬道里的秘密揭开,就是我们这次艰巨任务完成的时刻……
所以,关于甬道,我们采取的是比较审慎的态度!
从我带队进行的第一次侦察来看,甬道里存在着很多未知的风险和很多可能性!之前林副副长连说的毒气、塌方、地雷都有极大的可能存在,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一排副排长张宝根坐在角落里的马扎上,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靴子尖。他的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嘴唇抿得紧紧的。旁边的工兵班班长也低着脑袋,把搪瓷缸子端起来挡在嘴前,缸子里早就没水了,可他还在那儿端着。
一排二班、三班长的脸都快埋进胸口了,耳朵尖都红得透亮。
三个班长的脑袋一个埋得比一个低,恨不得从这水泥里面上找条缝儿钻进去。
——那种替人尴尬的、没处躲没处藏的惭愧,比他们自己挨了批还让人坐不住。
但克服了最初的难堪和磕绊,孙成才说的越来越顺溜:
"在我的带领下,我们顺甬道向里推进,勇往直前。第一,确认了甬道入口段的结构、走向和通行条件。第二,发现洞深约一百米处有一处拐弯,铁轨保存基本完整,枕木虽有腐朽,但承重尚可,说明当初这条甬道里的小型铁道担负着重要的运输任务。
第三,我们在洞内发现了数具骸骨和施工工具,包括镐头、铁锹以及弹头。这些遗存对于研究日军当年在该区域的军事活动和劳工状况,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此外——"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使劲翻找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翻来翻去,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再想起自己当时夺路而逃的狼狈、想起当时目睹了自己惊慌失措的张宝根和三个班长就坐在这里,他的目光开始在桌面上游移着,不敢往旁边看,也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那几双眼睛。
短暂的断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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