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上爬犁,转身又跑去帮割草的拢散草;有人驾着空爬犁从营地返回来了,还没到坡底就先扯着嗓子喊:"下一架装好了没有?"割草的人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往旁边一指:"那边!刚码好的!赶紧的!"
一排长赵刚最忙,他管着整个坡面的调度,嗓子已经喊劈了:"东头那块割完了!往西边挪!爬犁排好了,别挤!一趟一趟地来!草不要堆在坡顶,全往下运!"
林墨站在坡顶最高处,身后一左一右各蹲着一个战士,枪口朝外架在面前冻实的土疙瘩上,眼睛顺着坡面扫视着远处林子和雪原的交界线。
坡下面七八十号人弯着腰忙得热火朝天,镰刀唰唰地响,爬犁吱吱地蹭,吆喝声混着喘气声,滚烫地翻腾着,盖过了风头。
林墨每隔一阵就抬头看一眼天,也每隔一阵就扫一圈远处的地平线。那层铅灰色的云压得越来越低了,空气里的冷比早上更扎人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往这片山谷里收拢。风停了,可那停法不对——不是正常的风止,是那种暴风雪来临前的、诡异的、让人后背发紧的静止,连枯草梢子都不晃了。
然后他看见了。
最先是一道灰影,在林子的边缘闪了一下。隔得远,要不是林墨成天跟这东西打交道,根本分辨不出来是影子还是枯树桩子。可那灰影闪了一下之后又闪了第二下,然后在一棵倒木后面定住了,轮廓从斑驳的枯枝间浮出来——弓着的脊背、低垂的颈、微微前探的脑袋,还有那两只竖得笔直的耳朵,正对着坡下那群干得热火朝天的人。
斥候狼。
林墨没有动。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左前方,倒木后头,一匹。"他身后左边的战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枪往上抬了抬,准星跟着那团灰影缓缓移动。林墨抬起手,轻轻压了一下战士的枪管,示意他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