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的情敌判了死刑。他甚至已经开始愉悦地盘算,当噩耗传来,屯子里弥漫悲伤气息时,他该如何以领导的身份,第一时间、充满“关怀”地去安慰那个失去依靠、悲痛欲绝的丁秋红,让她在脆弱中认清现实,不得不投入他贾怀仁的“温暖怀抱”之下。
想到这里,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嘴角更上扬的弧度。
然而,生活永远比算计更充满意外,人心永远比权谋更有力量。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像一记蓄满全力、毫无预兆的响亮耳光,带着人民的温度与情感的重量,狠狠地、精准地抽在了贾怀仁那张虚伪的脸上!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那故作激昂的余音还在风雪中飘荡未散的瞬间,人群边缘,一个纤细却决绝的身影,猛地动了起来。
是丁秋红。
她脸色依旧苍白如雪,那是昨夜泪水与恐惧洗刷后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亮,异常坚定,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眼底静静燃烧,烧尽了所有犹豫和怯懦。她推开身前挡着的人,步伐有些急促却无比稳定,径直穿过自动分开一条缝隙的人群,走到了场地中央,走到了林墨面前。
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吹动她洗得发白的围巾。全屯子的人,男女老少,所有的社员和知青,无数道目光,齐齐聚焦在她身上,也聚焦在脸色骤然阴鸷、笑容瞬间僵硬的贾怀仁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风雪在咆哮。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在这个公开的、严肃的、甚至被贾怀仁赋予了“政治意义”的送行场合,丁秋红做出了一个比昨夜在私密空间里更加震撼、更加勇敢、也更加决绝的举动——
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踮起脚尖,紧紧地、用力地、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和全部生命力量地,拥抱住了即将奔赴险地的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