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结束后的第二天，郑美珍来了。
不是来闹的。
她一个人，没化妆，穿着一件起了球的旧毛衣，站在宋家门口。
保安打电话上来通报。
宋明辰说不见。
我说让她进来。
"你确定？"他皱着眉。
"确定。有些事收个尾。"
郑美珍走进客厅，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她的头发比两个月前白了一片。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
她坐下来，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搓来搓去。
"我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
"正阳的事……我知道他做错了。"
"你不是知道他做错了。你是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没有否认。
"你知道我是宋家的女儿。你知道他在偷信托基金的钱。你知道小安不是我的孩子。你什么都知道。"
"我……"
"五年里你骂我是路边捡来的，骂我没用，骂我不配当你儿媳妇。你骂的每一句话，你自己心里都清楚是假的。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的家人在找我。你不但不说，还帮你儿子把我关在你们家里。"
她低着头，不看我。
"我来不是想求你原谅的。"她的声音很小，"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
"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她。
"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
她的嘴角抖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站起来，"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那个……小安还好吗？"
"小安很好。"
"他还叫你妈妈吗？"
"叫。"??????????????
她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走出院子的时候，她的背影佝偻着，比来的时候矮了一截。
宋明辰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离开。
"你没骂她？"
"骂她干什么。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明知道真相还装不知道。现在她儿子进去了，钱没了，房子没了，亲家母也跑了，连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这比骂她管用。"
"你不恨她？"
"恨。但我不想花时间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