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个人被困在厨房和儿童房里太久，真的会忘记自己曾经会走路。
许博文打来电话时，我刚洗完澡。
他语气压着火。
“你到底住哪？”
“安全的地方。”
“嘉年哭了一晚上。”
“那你哄。”
“他要你。”
我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他要我做饭、陪课、收拾书包，还是要我这个妈妈？”
许博文沉默。
我说：
“你看，你也分不清。”
他声音冷下来。
“方琳，你变得太狠了。”
我坐在床边。
“许博文，我要是狠，六年前就不会辞职。”
他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许嘉年用儿童手表给我打电话。
“妈妈。”
他的声音哭哑了。
“你回来吧。”
我闭了闭眼。
“妈妈现在不能回去。”
“我以后不骂你了。”
“好。”
“那你回来。”
“嘉年，这两件事不是交换。”
他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小声问：
“那你还爱我吗？”
我握紧手机。
“爱。”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看着酒店窗外。
远处江面上有船经过，灯一闪一闪。
我说：
“因为我一回去，所有事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嘉年，妈妈不能再那样过了。”
他哭着挂了电话。
我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然后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证据。
我没有少爱他。
可我也不能因为爱他，就把自己再送回那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