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心口微沉,沉默片刻,终是一字一句,将早朝所有风波尽数道出。“今日早朝,御史当庭弹劾,指认你便是鬼手,妖言惑众,扰乱朝纲。对方呈上匿名密信,罗列所谓证据,句句直指你的身份与行踪。”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沉重,如同巨石坠地,震得人心底发寒。“龙颜震怒,下了圣谕,限我三日之内,将你缉拿归案,当堂候审。”话音微顿,最刺骨的结局,终究缓缓落地:“三日之内,若我未能拿人,便以徇私包庇、同罪论处。届时,我与你,一同获罪。”一室死寂,瞬间笼罩整间书房。窗外清风依旧,叶落无声,可屋内的空气,已然冷得近乎结冰。
楚辞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插话,没有动容,脸上寻不到半分惊愕与慌乱。仿佛这场倾覆而来的灭顶之灾,早已在她预料之中。从昨夜老太监惨死、临终留字“鬼手……死……”的那一刻,她便彻底明白。对方从来不止是要抹去十五年旧案,不止是要杀掉所有知情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彻底斩除“鬼手”血脉,让这世间再无人能勘破深宫秘辛,再无人敢撼动太后权位。所谓鬼手祸乱朝纲,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魏忠与太后筹谋十五年,步步为营,杀人封口、罗织罪名、操控朝堂,今日终于借着朝野舆论与帝王震怒,给她钉死了无可辩驳的罪名。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桌上烛火的微光轻轻晃动,久到顾淮的眼底愈发沉凝紧绷。而后,她缓缓抬眸,目光澄澈平静,直直望向身前之人,轻声开口,嗓音清淡,却带着赌上性命的沉重:“顾淮,你会抓我吗?”一句问话,轻如柳絮,却重逾千钧。没有质问,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是纯粹的询问。她清楚他的难处。他是大理寺卿,掌天下刑狱,守朝堂规矩,奉帝王旨意。圣谕如山,法纪在上,徇私便是渎职,包庇便是同罪。一边是律法朝堂、半生清名、仕途性命、家族荣辱;一边是孤身无依、身负沉冤、步步绝境的她。世人皆会选前路功名,弃绝境之人,这是常理,是人心,是无可指摘的抉择。
顾淮望着她澄澈无波的眼眸,心口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挣扎翻涌不休。他看着她,久久沉默。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万般挣扎藏于眼底,却无一字能够轻易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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