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阵地还能不能守住。
而那些坦克仍然在继续向前推进,履带碾过被遗弃的步枪和空弹壳,炮塔缓慢转动,持续朝新的目标开火。
夜色在爆炸的闪光中被反复撕碎又合拢,整片阵地在履带和炮火的交替碾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收缩、碎裂。
那些国军士兵们在开阔地上的退却路线被照明弹和曳光弹照得无处遁形,每一道奔跑的身影都在光线的边缘拖出一道晃动的影子,紧接着就被下一轮弹幕覆盖掉了。
他们的脚踩在被炮火反复翻松过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寸,跑起来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而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那些钢铁车体仍然在稳定地向前移动,以一种均匀而不容抗拒的速度,沿着那道被打开的口子,朝着防线更深处持续延伸着。
风从北面吹过来,裹着硝烟和柴油燃烧的气味,灌满了每一段还在冒着青烟的堑壕。
像一道看不见的帷幕,正在从阵地的北端向南端缓缓扫过,把所有还在挣扎的抵抗尽数卷走。
远处的炮声还在持续,可那些已经失去了指挥的散兵,再也无法重新聚合成一支能够阻挡履带向前的队伍了。
他们在田野间奔跑着,在彼此错开的方向中越跑越散,越跑越远,直到那些炮火的声音逐渐变成一种背景性的轰鸣,不再具体指向他们身体的周围,而只是存在于他们耳朵边缘一个模糊的、持续震动着的区域里。
到了那个距离上,他们已经不再是阵地的守军,而只是无数朝南奔逃的影子中的一部分,沿着田埂、小路和干涸的水渠向前移动,既不回头,也不停歇。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片已经失守的阵地上,坦克的履带还在继续转动着,沿着堑壕的方向重新碾过一遍。
把刚才被炸塌的胸墙再次压平,把那些散落的弹药箱和空弹壳卷进泥土里,像是要把所有曾经抵抗过的痕迹全部抹平,只留下两道平行的、不断向前延伸的深辙。
这些装甲部队在完成对国军前沿阵地的占领之后,并没有停下履带。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硝烟中持续回荡着,那些坦克和装甲车调整了方向,继续向南追击溃散中的国军。
炮塔上的并列机枪还在间歇性地射击,曳光弹的尾迹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道细长的橙红色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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