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林晚星看着那行字,没回。他也跟老房子过一辈子。她也是。两个人都跟老房子过一辈子。以后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聊的是斗栱和柱础,聊的是瓦当和飞檐,聊的是“修旧如旧”。她想象那个画面,笑了一下。方棠如果知道她在笑什么,又要说她疯了。
走到宿舍楼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有的倒了,靠在旁边的车上,车轮还在转,慢慢地,越转越慢,停了。
她推门进去。一楼门厅的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样子。头发被风吹乱了,脸颊被夕阳晒得有点红,嘴角翘着。她对着镜子按了按嘴角,按不下去了。
爬上六楼。楼梯很长,爬到第三层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爬。到了六楼,走廊里有人端着盆子去洗澡,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应了一声。推开门,宋小禾坐在桌前,在吃泡面。泡面的热气糊了她的眼镜片,她摘下来擦。
“你去哪了?”宋小禾问。
“图书馆。”
“这么用功?”
“闲着也是闲着。”
林晚星爬到上铺,躺下来。床板在身子底下响了一声,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前面住过的人贴的贴纸,一张小星星,银色的,边角翘了。她伸手按了一下,没按回去。她的手指头在那个银色的星星上停了一会儿。
她把项链从领口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坠子凉丝丝的,握着握着就热了。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是斗栱,不是柱础,不是“修旧如旧”。
是他。
他坐在车里,方向盘在手里,侧脸在阳光下,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她在那个画面里,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