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从地里出来,把背篓倒空了,没有急着再钻回去。他走到地头蹲下来,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点着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白烟,在午后的光里散得很快。他蹲在那堆金黄色的玉米前面,眼睛微微眯着,看着玉米堆上那些晃眼的金色,像是在数,又像是在看。
"比去年多。"他说,烟夹在指间,被风吹散了一缕。
"嗯,多了一千多根。"李昂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堆玉米。一千多根玉米,每一根都是他今年春天一粒一粒种下去、夏天一天一天地守着长大的。
"明天再掰一天差不多了。"父亲把烟叼回去,又吸了一口。他抽得很慢,像是在用这根烟的时间来享受这片丰收的安静。
李昂没有接话。他站在地头,看着那堆玉米,又看了一眼密密的玉米地里隐约晃动的人影——那是琳娜还在里面继续掰玉米。风吹过来,玉米叶子还在哗啦哗啦地响着,像整片谷地都在合奏着一首秋收的曲子,而他就是那个站在谱子前面,正在看满页的音符一个接一个地落进实处的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