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关了,盘起来挂在棚子外面的架子上,然后自己也蹲到棚子门口,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地里的活急不来,草拔干净了就行,拔不完明天再拔。你歇够了再去,别一下把腰使狠了。"
李昂坐了五分钟,把水壶灌满了放在地头,又钻进了玉米林。
这一次他往东头走了十几米,那片地的草确实更多更密,鹅肠草和牛筋草缠在一起,跟玉米苗抢着养分,不拔掉的话玉米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他蹲下来,从根部一棵一棵地揪,草根带着湿泥被拔起来,土腥味和断草汁液的青味混在一起,跟玉米叶子上那股草木蒸腾的气味搅合着,灌了满满一鼻子。
玉米地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青味里混着土腥气,还有玉米扬花时细碎花粉飘散在空气里的那种淡淡的、干爽的甜味,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是闻着舒服,有点像雨后麦场的气息,带点燥,带点甜,还带点生命正在使劲往外冒的那种蓬勃的、毛茸茸的味道。
他拔了一会儿,拇指和食指的指肚被草茎磨得发麻。他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在地上用两只手薅,一边薅一边往后退,垄沟里清除过的地面前进一寸,他就跟着往后退一寸。玉米叶子在头顶上窸窸窣窣地摩擦着,偶尔有一根大点的叶子贴着他的后颈滑过去,留下一道短暂而轻微的刺痒。
外面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叶墙传进来,闷闷的。
有人在喊他。
他停下来,拨开面前的几片叶子侧耳听了一下。确实是喊他,声音从地头那方向传过来,隔着玉米地传进来有点变调,但他认得出是琳娜的声音。
"李昂——"
他把手里的草丢在垄沟里,从玉米地里拨着叶子往外钻。叶子和叶片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响。他从最外层的植株之间钻出来的时候,阳光一下子灌了满眼,他眯了眯眼才看清——琳娜站在地头上,穿着件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深绿色的保温瓶,瓶身的漆面有些斑驳,瓶口用软木塞塞着,盖子倒扣着搁在瓶口。
"姜茶。"她举了举保温瓶,走过来两步,把瓶放在地头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拧开盖子。一股热气和姜糖的味道一起从瓶口冒出来,辣辣的,甜甜的,混着春天的青草气味,闻着就提神。
李昂走过去,在石头旁边蹲下来。琳娜从保温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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