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肘上面,锄头握得更稳,干的力气也大了一些。翻完白及那一垄,又转头把旁边的空垄也松了,预备着给分株出来的新苗腾地方。锄刃切进土里的时候发出"嚓"的一声闷响,翻起来的土块在空中翻了个个,带着潮气的断面亮了一下,随即在阳光下慢慢变浅。
父亲没有走,蹲在地头抽了一根烟。他眯着眼看李昂在地里一下一下地翻土,偶尔指一下哪里的土太板了要多来两下,哪里靠棚边的地方土浅了要注意不要伤着白及的根。李昂听一句干一段,父子俩在棚子里一个干一个看,谁也不觉得多余,安安静静的,只有锄头翻土的声响在空旷的谷地里一下一下地回着。
太阳走到正头顶的时候,李昂把白及那块地全松完了。他直起腰来,把锄头拄在身前,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翻过的地松松软软的,泛着新鲜泥土的气息,在阳光下晒着,颜色一点一点变浅。白及的苗从松过的土里探出来,叶片上沾着被锄头带起来的细小土粒,有几片叶子被碰歪了,他蹲下来扶正了,又顺手拔掉了几棵混在中间的野草。
他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蓝汪汪的,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几片薄薄的白云从南边的山脊上慢慢地飘过来,在天上缓缓地变换着形状。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阳光晒暖的草腥气,轻轻地吹着他汗湿的额头。
春天来了,地活了,苗醒了,该做的事一件一件排在前面,不急不赶的,顺着节气的步子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