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己全部的家当。
他抱着皮子转了两圈,最后放在三步开外的一棵小树下,干两下活,回头看一眼。
有些注意到的人看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都笑了出来。
随着日头越来越毒。
他干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踉踉跄跄跑到树荫下,舀起一罐子里的水就灌。
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大热天里,罐子里的水居然是凉的。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碗。
那碗也好看,白白光溜溜的,比他见过的所有石头都细腻,水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咸味,喝下去之后,身上那股虚脱的劲儿竟缓过来不少。
……
一整个下午,刺毛就那么干下来了。
他把叶虫给的那块肉干摸出来,撕了一小条含在嘴里,没味了也舍不得嚼碎咽下。
黄昏时分,树影终于爬上了田埂。
刺毛直起腰,眼前一阵发黑,浑身的汗把头发都浸透了,可低头看看自己清出来的那小半亩地。
心里竟生出一种从没体验过的东西。
“哟,还真干下来了。”
叶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满意点头。
“我们巫最喜欢老实干活的人了。”
他说着,从身后背筐里取出一样东西。
宽大的树叶包得方方正正,里面是好几块烙得金黄的地豆饼,还有几块熏得油亮的鱼肉。
分量足够一个成年汉子吃上一天。
刺毛的眼睛直了。
“拿着啊。”叶虫把树叶包往他怀里一塞,“这是你今天的干活的东西。”
刺毛抱着那包食物,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低头看看饼,抬头看看叶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食物不是由首领分配的吗?”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猎物、所有浆果,都得先交到刺球手里。
刺球吃够了,才轮得到别人分点残渣。
“首领?”叶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
“巫说过除了某些特殊的东西归部落,像这些吃食,还有我身上这件亚麻衣——”
他指向自己身上那件灰白色亚麻短袖。
“发到谁手里,就是谁的私人物品,谁都不许抢,首领不行,巫自己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