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座新修的凉亭。
凉亭是仿古的木制结构,刷着暗红色的漆,在绿树掩映下显得庄重肃穆。
凉亭的正中央,立着一块青石碑。
石碑打磨得很平整,石质细腻。
但上面,却没有刻任何一个字。
这是一块无字碑。
凉亭外,一个穿着褪色蓝布工装的老头,正拿着一把大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老头的一条腿似乎有些不太灵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手底下的动作却极其稳当。
听到脚步声,老头停下扫帚,转过头。
那是一张布满风霜的脸,左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只剩下一只浑浊的右眼。
看到顾渊几人,老头并没有驱赶,只是将扫帚靠在柱子上。
“来看人的?”老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看位长辈。”
顾渊停在凉亭外,语气平和。
老头独眼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在苏文手里的食盒上停顿了片刻,最后落在顾渊身上。
“这块碑,是上面半个月前连夜送来的。”
老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烟盒,抽出一根揉得有些发皱的香烟,夹在耳朵上。
“送来的时候,没名字,没生平,连个照片都没有。”
“上面只交代了一句话:这碑底下的人,替江城撑过伞。”
老头说着,用手背抹了抹石碑的底座,动作轻柔。
“我守了半辈子陵,没见过这种规矩。”
“既然连名字都没有,又让人怎么记着他?”
顾渊迈步走进凉亭,看着那块光洁如新的无字碑。
“有些人,不需要名字。”
他的手指在冰凉的青石表面轻轻滑过。
“名字只是个代号,药吃进肚子里,病好了,谁还会在意那副药叫什么。”
张景春以身合药,燃尽了因果。
在世界自我修正的规则下,街坊邻里对那个慈祥老郎中的记忆,终究会像水汽一样慢慢蒸发。
第九局立这块碑,是默契,是不忍。
也是在对抗那股遗忘。
刻不上名字,便不刻。
只要这碑立在这里,这江城的风水,就有一处沉甸甸的压舱石。
“小苏,把东西拿出来吧。”
顾渊收回手,后退了半步。
苏文连忙走上前,将食盒放在石碑前的空地上,小心地打开。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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