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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汉人青年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睛睁开了,眼神涣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柳医女走到床边,轻声说:“别怕,这里是明月堡,安全了。”
青年转动眼珠,看向文砚和阿骨。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文砚倒了半碗温水,柳医女扶起青年的头,一点点喂他喝下。水润湿了干裂的嘴唇,青年的眼神清明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文砚问。
“周……周平。”青年的声音很轻,但能听清,“河北……信都……周记商号的伙计。”
“商队是去哪里的?”
“北边……慕容部。”周平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很吃力,“带了丝绸……茶叶……还有……盐。”
文砚和阿骨对视一眼。盐是朝廷严格控制的物资,私贩盐是死罪,但在乱世,这种禁令形同虚设。往北边贩盐,利润极高,风险也极大。
“你们被谁劫了?”
周平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柳医女赶紧按住他:“别激动,伤口会裂开。”
“不是……土匪……”周平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穿着破衣服……但……手里的刀……是官刀……”
文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清楚了?”
“我……躲在货箱后面……”周平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他们……杀人……很快……一刀一个……不抢东西……只杀人……王掌柜求饶……他们……砍了他的头……”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周平压抑的抽泣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有多少人?”文砚问。
“二十……也许三十……”周平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有弓……有弩……我中箭了……装死……他们检查尸体……补刀……我……我爬到山洞里……”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柳医女赶紧扶他躺下,用湿布擦拭他的嘴角。
“让他休息吧。”柳医女对文砚说,“再说下去,命就保不住了。”
文砚点点头,和阿骨退出了医室。
夜更深了,堡墙上的火把已经换了一批,新火把燃烧得更旺,将墙外的黑暗逼退了几步。文砚和阿骨走回议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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