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股苦涩的草药味。文砚端起碗,药汁烫嘴,他小口小口喝着,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沉进胃里。
“疼吗?”慕容月看着他手臂上的淤青。
文砚摇头,放下空碗。“比昨天好多了。”
慕容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映出深不见底的忧虑。文砚知道她在想什么——胡汉之间的裂痕,不是一次处罚、一纸文书就能弥合的。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敌意,那些压在心底的怨气,就像地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再次喷涌。
“明天,”文砚说,“我会告诉他们,明月堡是什么。”
“他们听得进去吗?”慕容月问。
“必须听得进去。”文砚说,“否则,明月堡就完了。”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了。堡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人的脚步声在远处石板路上响起,规律而沉重。
这一夜,文砚睡得很少。
***
次日清晨,辰时。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堡墙的垛口。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起校场上的尘土,在空中打着旋。校场在堡内东北角,原是练兵的空地,地面夯得坚实,边缘立着几排木架,上面挂着破损的盾牌和生锈的枪头。
全体堡民被召集到这里。
人很多,黑压压一片,挤满了半个校场。汉人站在东侧,胡人站在西侧,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线。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孩子被母亲捂住嘴发出的呜咽。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味,像弓弦绷到极致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震颤。
文砚站在校场北端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台子不高,只比地面高出三尺,用木板和木桩搭成,踩上去微微晃动。台上铺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布上放着两样东西:左边是明月堡的旗帜,白底,明月,水波纹,旗杆插在木座里,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右边是那把斩杀黑山帅的刀,刀身出鞘半尺,寒光在灰暗的天色里依然刺眼。
文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青色短褐,左臂的淤青被袖子遮住。他站在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他看见了阿骨。阿骨站在胡人队伍的最前面,左臂还吊着布带,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看见了赵大,赵大站在汉人队伍的中间,脸上那道擦伤已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