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走在最后,老李跟在他身边,脸色苍白。
“堡主,我……”
“回去再说。”文砚打断他。
议事堂前的小广场上,人越聚越多。受伤的人被抬到一边,医棚的老大夫带着学徒过来包扎。血腥味还没散,混着草药的味道,有些刺鼻。围观的堡民低声议论,眼神在胡汉之间来回扫视,警惕而疏离。
文砚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陈玄枢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他身侧,面色凝重。慕容月站在人群边缘,双手紧握,眼睛看着文砚。
赵大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前面。他脸上有道新擦伤,渗着血丝,衣服也撕破了,但眼神亮得吓人。
“堡主!”他大声说,声音盖过了议论声,“您都看见了!这些胡人,不服管教,忘恩负义!堡主收留他们,给他们地种,给他们饭吃,他们倒好,为了一点水就动手打人!这要是以后……”
“赵大!”一个声音打断他。
阿骨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左臂还吊着,伤口没完全好,脸色有些苍白,但步子很稳。他走到赵大对面,眼睛盯着他。
“你说话要凭良心。”阿骨说,汉话比之前流利了些,“水渠的事,是汉人先坏了规矩。老李偏袒,大家都听见了。我们胡人也是人,也要活命。羊死了,我们吃什么?”
“你们吃什么关我们什么事?”赵大冷笑,“堡主收留你们,是仁义。你们不知感恩,还动手打人,这就是你们胡人的做派?”
“我们不知感恩?”阿骨的声音提高了,“黑山贼来的时候,是谁跟堡主一起守墙?是谁胳膊中箭还咬着牙射箭?我这条胳膊,就是为明月堡伤的!你们汉人里,也有临阵退缩的,怎么不说?”
人群骚动起来。胡人那边有人喊:“对!我们也流血了!”“凭什么说我们不知感恩?”
汉人这边也不服:“守堡是应该的!堡主给你们饭吃,你们出力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那分地的时候,怎么好地都给了你们汉人?”
“那是你们不会种!”
吵嚷声又起来了。文砚看着下面,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看见胡人牧民和汉人农户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正在扩大。原本只是资源争夺,现在变成了信任危机,变成了“我们”和“他们”的对立。
陈玄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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