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台下骚动起来。
“五五分成?太高了吧?”有汉人老汉嘟囔。
“高什么高?”旁边一个年轻胡人反驳,“外面租地要交七成,还得自备种子!堡主这规矩够厚道了!”
“就是!”另一个胡人妇女大声说,“有地种,有粮分,还能住在堡里受保护,上哪儿找这好事?”
文砚抬手,台下安静。
“愿意种的,散会后登记。不愿意的,也不强求。”他说,“但明月堡不养闲人。不种地,就得干别的活——修墙、打铁、织布、做饭,总得有一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他看向陈玄枢。
陈玄枢上前一步,展开手里的竹简,开始宣读堡规十条。每读一条,就解释一句。读到“胡汉诉讼平等”时,他特意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这条规矩,是明月堡的根基。”他说,“乱世之中,各族互相仇杀,血流成河。但仇恨不能当饭吃,不能保命。明月堡要活下去,就得超越仇恨,找到一条大家都能活的路。这条路的第一步,就是公平。”
台下鸦雀无声。
宣读完毕,文砚宣布散会。堡民们三三两两散去,议论声嗡嗡响起。老李在广场边摆开桌子,开始登记屯田的人。不一会儿就排起了长队,汉人胡人混在一起,虽然还是各站各的队,但至少站在同一个地方了。
文砚走下木台,陈玄枢跟上来。
“效果比预想的好。”陈玄枢说,“至少没人当场反对。”
“反对的会在背后说。”文砚看着排队的人群,“慢慢来吧。规矩立起来,执行下去,时间长了,大家就习惯了。”
“理讼堂设在哪儿?”
“就那间空屋。”文砚指了指广场西侧的一间土屋,“收拾一下,挂上牌子。明天就开始接案子。”
正说着,慕容月从女眷那边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素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到文砚,她脚步加快了些。
“文砚。”她走到近前,声音轻柔,“我刚才听女眷们议论,都说堡主这规矩立得好。特别是胡人姐妹,高兴得直掉眼泪。”
文砚点头:“她们受苦太久了。”
慕容月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哥哥……我哥哥绝不会立这样的规矩。在他眼里,汉人是被征服者,鲜卑是征服者,天生就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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