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整齐而沉重,像心跳。
名分。
他需要名分吗?
明月堡现在有民千余,有兵二百,在并州这片土地上,已经算是一方势力。但正如陈玄枢所说,在士族眼中,他不过是“流民帅”;在胡人眼中,他不过是“汉人豪强”。没有名分,就没有合法性,没有号召力。
那些还在观望的士族,那些还在犹豫的流民,那些还在挣扎的汉人豪强——如果明月堡有了朝廷册封的名号,他们会不会更愿意来投?
可代价呢?
公开树敌。成为靶子。引来更强大的敌人。
文砚坐起身,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清醒了一些。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能急。
他对自己说。
名分重要,但生存更重要。明月堡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名分,是实力。是能打仗的兵,是能种地的民,是能造械的匠,是能识字的士。
先练内功。
等内功练好了,再考虑名分的事。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睡着了。
***
天刚蒙蒙亮,堡内就响起了号角声。
低沉,悠长,像从地底深处传来。文砚睁开眼睛,棚外已经透进微光。他起身,穿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衣,系好腰带,走出窝棚。
清晨的空气清冽,带着露水的湿气。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际。堡墙上的火把已经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在晨雾中回荡。
文砚走到议事棚,陈玄枢已经等在那里。
“堡主。”陈玄枢拱手行礼。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长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但文砚注意到,他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夜也没睡好。
“陈先生早。”文砚点头,“关于昨日所说之事——”
“堡主不必急于答复。”陈玄枢打断他,笑容不变,“名分之事,关乎重大,理应深思熟虑。陈某今日来,是想问问,堡主对堡内子弟的教育,可有安排?”
文砚看着他。
“教育?”
“正是。”陈玄枢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桌上。竹简已经有些年头,边缘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陈某昨日整理带来的书籍,发现其中有不少蒙学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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