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在缝补——那是文砚的一件旧衣服,袖口磨破了。她的手指很灵巧,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陈二出发了吗?”文砚问。
“出发了。”慕容月头也不抬,“一个时辰前走的。我让他骑了那头最快的驴,如果顺利,明天中午就能到李家庄。”
文砚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灯下她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暗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很专注,专注得仿佛外面的世界都不存在。
“你说,”文砚忽然开口,“我们能撑过去吗?”
慕容月的手停了一下,针尖刺进布料,发出轻微的噗声。她抬起头,看着文砚:“我不知道。”
“但你会尽力,对吗?”
“对。”慕容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尽力缝好每一件衣服,教好每一个孩子,写好每一封信。我会尽力活着,尽力让你活着,尽力让这个堡子里的人都活着。”
文砚笑了,这次笑得很真实:“那就够了。”
夜深了。
堡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墙头还有火把在燃烧,还有守夜的汉子在巡逻,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凄厉。山里的夜晚很冷,寒气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油灯的火焰在寒气中微微颤抖。
文砚躺在土炕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屋顶是茅草铺的,有些地方已经破了,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几颗稀疏的星星。他能听到慕容月在隔壁房间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能听到远处墙头守夜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模糊不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咚咚作响。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围墙的高度够不够,擂木的数量够不够,粮食能撑多久,阿骨走到哪儿了,陈二见到李老庄主了吗,南边的战况如何……这些问题像一群苍蝇,在脑子里嗡嗡作响,赶不走,停不下。
他翻了个身,土炕很硬,硌得骨头疼。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很重,很乱,从堡门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文砚猛地坐起身,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刀。
“堡主!堡主!”
是陈二的声音。
文砚跳下炕,拉开门。陈二站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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