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在外面,沾着泥。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文砚拿起柴刀,递给王五。
王五接过刀,手有些抖。他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阿骨,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文砚转向众人。
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角的细纹,还有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明月堡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血缘和出身。”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沉淀。
“我们这些人,有汉人,有鲜卑人,现在又来了匈奴人。我们的祖宗可能打过仗,我们的族人可能结过仇。但在这里,在这个堡子里,我们只有一个身份——明月堡的人。”
风吹过,带来远处田地里泥土的气息。几只麻雀落在旁边的屋顶上,叽叽喳喳地叫。
“冬天的时候,我们差点饿死。是大家一起省口粮,一起挖草根,一起熬过来的。春天来了,我们要种地,要修墙,要活下去。靠什么?靠每个人手里的活计,靠每个人心里的规矩。”
文砚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他看见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面无表情。
“若只论胡汉,我们早在冬天就饿死冻死了。若只论出身,我们谁都不该站在这里——我是寒门,慕容月是鲜卑贵族,老李是退伍兵,赵大是农民,柳三娘是寡妇,孩子们连爹娘都没有。但我们站在一起,活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把柴刀,今天判给王五,不是因为他姓王,不是因为他爹娘是汉人。是因为他上个月出了一百零二分的力,是因为他家的柴火确实不多了。阿骨今天没拿到刀,不是因为他姓什么,不是因为他从哪里来。是因为他来得晚,总工分少。”
“这就是明月堡的规矩。简单,但管用。”
文砚说完,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鸟叫声,还有远处牛棚里传来的哞哞声。
王五握着柴刀,手指紧了紧。他看向阿骨,阿骨还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王五突然觉得手里的刀很沉,沉得他几乎拿不住。
“走吧。”老李打破沉默,“去砍柴,别耽误工夫。”
王五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过头,看着阿骨,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下午……下午换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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