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霄缩回脑袋，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开，猫着腰，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他特意避开了经过郜玉刚办公室的那段主路，而是拐进了通往侧楼梯的消防通道。脚下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下了二楼，看见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桑塔纳，李承霄才长出一口气，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快，开车！去市里。”李承霄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吩咐。
司机老张是个退伍军人，话不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色微红的市长，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老张，找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停一下。”
车子在县委大院侧门外的报刊亭旁停下。李承霄跳下车，摸出两枚硬币，拨通了市委吴书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吴书记啊，我是李承霄。”李承霄语气变得严肃而官方，仿佛刚才那个溜墙根的人不是他，“那个……今天去探望军烈属的活动，您代表我去吧。还有，年三十晚上跟公安干警、医护人员一起吃饺子的事，您也受累安排一下。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市里省里的拜年活动不能少，我得赶紧过去。”
电话那头，吴书记显然有些发懵，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什么。
“行，那就这么定了，辛苦辛苦！回头请您喝酒！”
李承霄根本不给对方反应和拒绝的机会，说完这一串连珠炮似的安排，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回到车上，李承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想：这过年关，比过鬼门关还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