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崩溃的感觉,终于开始缓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对自身这具“破车”的、全新的认知和掌控。
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右臂经脉中,那些被金气切割过的、细微的“伤痕”所在。能更敏锐地察觉到,体内那缕水木灵气在流经这些伤痕时,产生的细微变化和阻滞。甚至,他能隐约“触摸”到,在那场凶险的“引导”之后,自己的水木灵气中,似乎真的永久性地融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韧性”和“凝实”的特质,虽然远未到“锐利”的程度,却让这缕气息在体内运行时,似乎比之前更“稳”了一分,对经脉的“亲和”与“掌控”,也似乎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近乎自毁式的尝试和之后漫长而痛苦的“内守”与“消化”,他对“疼痛”、“虚弱”、“伤势”的耐受力和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忍受”痛苦,而是开始尝试着去“分析”它、“理解”它,将它视为身体传递的某种“信号”,从中解读出关于自身状况、气息运行、乃至外界影响的细微信息。
他开始尝试,在行气温养伤处时,不再仅仅满足于“减轻痛苦”,而是有意识地去“感知”不同性质的伤痛(火毒灼痛、金气割痛、旧伤钝痛)对气息运行产生的不同影响,尝试用气息去“模拟”、“化解”或“顺应”这些不同的“痛感”。这听起来近乎荒诞,但对于此刻资源匮乏、伤势复杂、前路晦暗的他而言,这似乎成了他唯一能主动进行的、对自身和修炼的“探索”。
又过了七八日,当第一场真正的冬雪,悄然覆盖了杂役院的屋顶和远处的山峦,为这片灰暗的世界披上一层冰冷的、虚假的纯净时,陈默右臂的剧痛,终于基本转化为一种可以忍受的、持续的酸麻和隐痛。身体的虚弱感,在培元散的持续滋养和自身逐渐恢复的消化能力下,也略有改善。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也因伤病和营养不良而更加瘦削,但眼神深处那抹因高烧和剧痛而一度涣散的微弱光亮,已经重新凝聚,并且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静,更加……幽深,仿佛一口被冰雪覆盖、却暗流涌动的深潭。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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